游园赏景 笑眼看花，云影光寻

春日游园，最宜缓步徐行。穿过月洞门时，一树海棠正开得烂漫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像是谁家姑娘遗落的胭脂盒被风掀翻了——这便是笑眼看花的第一等妙处。\n\n所谓「笑眼」，并非眉眼弯作新月般的刻意。巷口卖糖画的刘伯说得好：「看花要像看娃娃学步，心里那点欢喜汪在眼睛里，弯不弯谁也管不着」。道理藏在《菜根谭》那句「花看半开，酒饮微醺」里——不贪全盛争艳，不惧将有凋零，单是这七分明艳三分将谢未谢的空当，已值得眯眼捻须笑上一回。顾城有一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，却写得出「草在结它的种子/风在摇它的叶子」，正是看花看到根本不知自己已笑的憨态——连风里几根草茎都能杵进眼底，那里头的欢喜实在旺盛得拦不住。\n\n脚下苔径伸向竹林深处，光就在这里布施。晴天的阳光穿过抬头看见的枫师斑是写意的金线，竹梢漏下来的那些变成金豆子蹦在嫩叶上；梅雨天日光退到南糖门前老槐的枝丫尽头，一抖身子零零碎碎地撒下来，积在地上的成了光阴的故事里那颗好笑的橙子——佛经里常书光影如野马，要我看说得深了，《齐物论》早把「吉光片羽、浮弄不系的活物？」

}